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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读】江西散文名家专辑|刘景明:《老家田土》

时间:2020-08-11来源:读吧文学网

2019-04-05 04:24 关键词:优美散文 分类:优美散文 阅读:879

老家田土 来自江西日报 00:00 14:02

一砖一瓦间藏着精工巧劲,一唱一和间藏着质朴纯真。人杰地灵的江西,随处都闪耀着人文的光芒。9月1日起,江西日报微信《夜读》栏目联合江西省散文学会推出“江西散文名家专辑”

今天要与您分享的第五十七篇作品是——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刘景明创作的《老家田土》。请跟随他的笔触,去领会散文作品的深远立意,字字珠玑,自有天地。

老家田土

文/刘景明

老家田土好像一块块补丁,缝合在山坡间、岭脚下、平地上、河岸边,土质肥沃,灌溉流通,五谷填满其中。

我的先祖自北往南逃荒避难,组成了村庄,取了“田土”名号。大丘、坳丘、喇叭丘、陂头下、猪牯湾、下首、垅里、河湾……老家人作田耕地,甩不掉犁耙、磙子、镰刀、锄头这些农具,也离不开牛、马、猪、羊这些牲畜。

春雨天,村里男人戴着斗笠披着蓑衣,卷裤角打赤脚,执鞭条牵水牛去耕田。水牛嘴巴被套上篾竹笼,匆匆迈蹄,嗅沿路嫩草,瞪铜锣大眼,流丝线口水。男人扶起犁吆喝着,锋犁翻开休眠了一冬的泥土,催醒了睡眼惺忪武汉治癫痫病比较好的医院的青蛙、蛤蟆,以及泥鳅、黄鳝。老鹰、白鹭天上盘旋,一个俯冲落地叼食,鸡、鸭、鹅从不同方向飞奔农田,伸长颈脖啄虫、嚼草茎。

一对生了龙凤胎的夫妻,在割禾收谷时节,带着崽子和妹俚下田忙活,摁禾扎,抨稻粒,洗谷斗,挑箩担。崽子和妹俚在田里自由玩耍,拔禾蔸,打泥战,捉泥鳅,搜老蟹,开心无比。他们往泥窝里一掏,或往洞穴中灌些水,要么泥鳅钻出来滑溜溜地打滚,要么老蟹冒出来张牙舞爪地乱爬。

妹俚发现了禾苗堆里蜷缩着一团像黄鳝的东西,背部一条带花纹的黑白斑,鼓起腮子吐出尖舌头,发出呼呼响声。她觉得新奇,拿一扎稻秆逗它,崽子眼尖,惊呼:“眼镜蛇!”掷一把稻草,击中了蛇。

崽子头一年就认识了眼镜蛇。他脑盖上生了疖子,身上长了痱子,他的父亲捕了一条眼镜蛇,煨了蛇汤,他喝了几顿后,疖子、痱子全消了。崽子帮父亲剥蛇皮时,父亲跟他说了一些蛇的事情,他记忆犹新。

老家村头大榕树下,吊了一面铜铸的空心大钟,生产队长敲响它,村人带上农具下地,“春以力耕,夏以锄耘,秋以收敛,冬以修渠”。

村人根据田土地势不同,划分出水田、旱地,沿着高坎田向低洼地,开挖渠道,垒起堤坝,筑起蓄水塘。东边种水稻、大豆,西边种花生、芋头,北边种西瓜、茄子、辣椒、黄瓜。各类植物有条不紊地按程序开花结果,盼着村人下地收取,村人遵守田地里的次序满载而归。收获后的庄稼,被装进仓和缸,每家每户的门窗,都会散发出新鲜的稻香。

村人劳作姿势优美,比如锄田里杂草,他们队列整齐,左腾右挪,即使发现一根杂草存在都看不顺眼,侧转腰身,点点锄头背,轻轻勾拢来,一粘泥土,杂草就捉迷藏似的全隐身了。又比如挑粪施肥,他们带着一丝从从容容的笑意,步嘉兴哪儿治小儿癫痫好伐不紧不慢,轻闲飘逸,胳膊摆动像摇晃板,满桶水粪却一点也不会溢出来。

龙角仔是片西瓜田,西瓜成熟时节,村人在空地上临时搭个简陋的草棚,用四根树枝支起架子,上面盖上茅草,四面透风很凉快。草棚用来做什么用?一个叫大鼻孔的光棍条子看守西瓜,兼顾做些零星活。

白天,他背着喷雾器杀瓜虫,把害虫一个不留地杀死或赶跑。晚上,他扇着扇子驱赶蚊子,脸对着月亮和星星偷着笑。间或有孩子跑来戏他,他却不介意,给小孩讲故事,“暗摸摸,老鼠多,莫咬我,咬哥哥”讲得最多。小孩子听腻了,他却像入了迷一样,成群的鸟儿在地里啄食西瓜,他也懒得顾及。

鸟儿们在田头不远的树枝头栖着,仿佛对大鼻孔的行踪了如指掌,有意跟他作对,趁他不注意,它们就会悄悄地从一个不易察觉的角度,飞抵西瓜地,急速地啄食,双眼偷窥着他,哪怕他的草帽稍动一下,它们就会立即遁去。

包产到户时,我家分到的田地,东南西北紧邻谁家,都有明显界线一目了然。

大丘地段那丘田,左边靠一口池塘,一条小路穿过,右边一条圳沟环绕着,是块旱涝保收的良田,父母亲年年轮流着种水稻、甘蔗、西瓜、花生,没有一样不丰产。禾场限口那块高坎田,踏下脚就是一口做灌溉用的大水塘,可它近水楼台却不得月,有点“看着干鱼吃净饭”的缺陷。下游的大丘、坳丘那一大片田土,就是靠这口塘蓄的水灌溉。最早,祖母打理种了蔬菜,各季蔬菜吃不完,时常挑到圩上去卖。

猪牯湾也类似于禾场限口“高处不胜寒”,来自上迳水库的水源,沿途渠道一路畅通,可统管方圆二十多公里的农田。渠道水的一条支流流经猪牯湾,但这地方土质差,莳了几年禾,产量都不高。不知什么时候起,有人私自乱开矿,矿山流下的淤泥造成水土严黑龙江癫痫病去哪里治比较好重流失,堵塞了渠道,切断了水源,这一大片田土,天旱时裂成了爆米花。父亲在田里种上了耐旱作物,大量施用农家肥,改良土壤结构。果业开发那阵子,父亲在这块田土里挖了池子蓄雨水,种上了一株株脐橙树,围起篱笆成了果园。果园的进口处,是一条水泥路,可开进大车,通往里面好多个屋场。

宽阔、平整的喇叭丘田,离老家较远,靠近另一个屋场。邻村一户人家,找到父亲商量,将这块田土转让给他盖房子。农村有句俗话,“荒田卖土等于败掉老祖”,父亲一口回绝了他,把它改做了鱼塘,放养了草鱼、鲤鱼等家鱼。而分给我家的对迳丘田亩数,是东切一块西割一块边脚料散田拼凑的,父亲为了方便一位至亲连片耕作,名义上说租给他,实际上不收他一分钱租金。

父亲额头上的皱纹就像田土,浓缩进许多苦乐年华。父亲交公购粮的情景给我印象很深,他收拢晒场上的稻谷,随意抽一把,牙齿一碰,听见“嗒”的一声,谷子彻底晒干了。他把谷子装进麻袋,不是挑回家里的粮仓,而是推着独轮手车送往粮管所。父亲揣着公购粮票交给村委会,公粮票给村里记账,作为交税凭证,购粮票留在村里统一结账。

我离开老家二十多年,户口性质发生了改变,但年少时分得的责任田依然保留着。其他外出打工、搬了家的后生们的责任田也同样没动。父亲领到了第一笔农田补助款时,对我说:“你名下的那份没少。”

村颜已改,真实未变。

作者简介

刘景明,1968年8月生,江西信丰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赣州市作家协会副主席,信丰县作家协会主席、文学院院长。已在《中国作家》《散文海外版》《鸭绿江》《人民日报》《文艺报》《江西日报》等数十家报刊发表文学作品近百万字。收入外伤性癫痫怎么才能治好《中国散文年度佳作》《首届全球丰子恺散文奖优秀作品集》等20多种文集、选本。被中央电视台制成访谈节目播出。获过第六届冰心散文奖、第四届井冈山文学奖等。著有散文集《青瓦流年》《昨日已远》《静静的吊钟岭》等,入选赣州市文艺精品创作工程项目、中国作协定点深入生活项目等。

朗读者简介

刘巧玲,信丰县广电新闻中心总编室主任,政协信丰县第十四届委员会委员。新闻播音作品《曾水详——爱拼才会赢》获赣州市电视台新闻类作品一等奖,编导并播音主持的专题栏目《三农天地》获赣州市优秀电视栏目二等奖、优秀播音主持三等奖。编导并主演的微电影《远山的呼唤》获江西省“中国梦•江西风景独好”微电影大赛入围奖,编导的微电影《爱在橙乡》荣获赣州市旅游微电影大赛优秀奖、《田小萌的大梦想》深受广大观众喜爱。获过赣州市“五一”劳动奖章,被评为信丰县“十佳新闻工作者”、信丰县“三八”红旗手。

作者:刘景明

朗读者:刘巧玲

总策划:吴志刚、邱玥

执行策划:张雪 杨莹

制作、编辑:杨莹

美编:胡嘉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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