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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夷山的雨游记散文散文精选

时间:2020-09-11来源:读吧文学网

石英

石英(1934~),原名石恒基,山东黄县人,作家。著有长篇小说《吉鸿昌》,散文集《秋水波》、《回声集》、《感悟岁月》等。

在武夷山大自然保护区的山坳里,洁白的云丝终日像柳絮飘浮在林梢之上,偶与山野人家屋顶升起的袅袅炊烟遇合,便发生了奇妙的溶解,青色的炊烟被净化了,依然是白云当家,轻盈起舞,每个舞步仿佛都踏出和谐的音律:这里是不容污染的世界!

但也有不尽如人意之处:未来过武夷山的外地人,行前往往被提醒说:那里天可凉哩,六月天早晚也要穿毛衣。可是,如果真听了这话,便要大上其当,在这形似盆底的山坳里,同样也有恼人的暑热,尤其是在正午时分,酷似一个不冒气的蒸笼。

不过,别忙,一到傍晚,轻盈的白云骤然变色、加重,风从毛竹林中扇起,直上山坡,云在万籁的啸声中逐渐聚合,有如胡笳中千军万马在统一的将令中即将出击。

果然,雨丝从云层中直线摇下,开始是缓慢的,柔和的,不大一会儿,节奏随之加快,势头越来越猛,变成斜射的雨箭,再以后,母箭中又分生出许多子箭,雨星儿演化成腾腾水雾,漫天一片泛白,竟难以分出丝缕来了。这时,我总觉得空中似有多少只巧手,在迅疾利落导致癫痫病发作的主要因素有哪些地赶织一架硕大无比的水的幔帐……

天黑时,清风像利箭似的切断了雨丝,只在屋檐上还滴落着已近尾声的雨珠。山水下来了,窗外的溪涧中响起渐高渐激的浪声,撞击着步步设障的石头,弹奏出自然悦耳的琴韵。山坳中的溽热减退了,被溪水漂送到山外的干流,挤压在涧底的沙砾中。肺活量很大、欢快无忧的武夷湍蛙趁这大好时刻,振起嘹亮的歌喉,又像是告慰奔忙了一天的山外来客:可以安心入眠了。

雨,带来了清凉,却也带来另一种效果:著名的武夷山自然保护区的昆虫世界一时间被扰乱了,雨后的蝴蝶和飞蛾之类格外喜欢挤进房间里,在灯光下凑热闹。窗上明明嵌有纱窗,但这些无孔不入的“飞仙”仍不知从什么地方钻进来,惹你心烦,冲淡了因雨洗燥热而产生的舒畅。但,也有别样意外的奇迹出现:它们一光顾,蚊子便让位了,也许已成了它们捕食的猎获物。这样,没有蚊帐也可安睡。可见,任何事物往往都有着正反两个方面,相互依存,又相互制约,保证了人的正常生活环境,也保持了生态平衡。

第二天,老居民们和初进山的来客又各自忙碌起来。天还是那么澄蓝,云还是那么轻柔,太却常常是看不见的,被峰头隔在了山那边。时光在山幽鸟啭中悄悄地溜了有什么好的方法能治好癫痫 要怎么治疗癫痫啊过去,开发山区的计划和工作效率却在加速推进。到傍晚,几乎和前一天的时间不差一刻,又是例行的兴云布雨,只不过这次雨来时,人们谁也没有躲。客人们都站在廊檐下,观赏着雨中山景。当地的村姑们大方地、善意地指点谈论着远来的陌生人,不时发出清亮悦耳的笑声。她们的眼窝看来比北方的姑娘们深些,眼神却更加明净;那没有烫过的自然蓬松的头发,使人联想到山坡上披拢的茂密的毛竹;而她们喜爱穿的不带花色的特丽灵衣褂,又使人感到如长流不息的山泉那般洁净。在她们身上,找不到半丝通常所说的那种“洋味儿”,但也没有一点俚俗的“土气”。这种难得的协调与得体,有时不禁使外来者感到惊奇,但它确就是远离大城市的山坳小村里的真实画面。

雨丝渐细,天色未深,一些外来的客人们,包括年过半百的文人和学者,也仿佛一倏间年轻了许多,雀跃地离开廊檐,沿着溪边小径,越过杉木杂陈,微微颤悠的板桥,来造访独居山脚的一户山民。这家的老公公正在编竹篓,儿子正在屋后喂猪娃,儿媳妇刚刚打山草回来,浑身被雨水弄得湿漉漉的。她的个头很小,膂力却很大,斜偏着身子,挎着一个跟她的身子不相称的特大草篮,脚下却敦敦实实地迈着步子。客人中有年轻些的要帮她抬草篮子。她爽朗地笑着谢绝:“不用,不用的,很轻的呢。癫痫病就真的是治不好的吗

这又是一个令人惊异的发现!在这远离北京的深山里,居民们能使人听懂的“官话”竟操得这么好(虽然带点当地口音),竟比来客中的某些见过大世面的城里人说得流利!

眼前是一个空间很大的木屋,分上下两层,下层分成三个等分,其中的一间堆满了编好的竹椅、竹篓和竹凳,俨然是一个挺像样的竹制品作坊。老公公的眼力看来有些不济,指法却极灵活,竹篾在他手里好像都长了眼睛,注入了血脉,手到处都活灵活现了。他一面操作,一面慢悠悠地说着话儿,就像檐间那滴滴答答不断头的水珠儿。

“我们这里毛竹多的不得了!”此地人的语尾拖得很长,音也很重,可能是表示强调的意思。“谁也数不清有好多棵!”

壮敦实的汉子喂完猪走进屋来,把沾湿的上衣往尼龙绳上一扔,接着老爹的话茬儿:“不过也忒便宜了,才一元钱一棵!”

他媳妇马上纠正说:“你那还是旧账!同志,如今好了,把毛竹稍稍加工一下,收购价格一棵就是八元。甘霖溪流进咱们心窝窝里,山里人腰杆也撑得直了。”

年轻的汉子不言语了,老公公咧着缺牙的嘴自豪地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嘛!”

<郑州癫痫病医院哪个更专业p>这时,儿媳妇沏好了茶,给客人们每人倒了一碗。这碗小得很,说是盅儿也许更恰当些。

“同志吃茶,这是真正的武夷红茶。”她热情地让着大伙。

那汉子倒也实事求是:“这红茶是拿松烟熏过的,还不知同志吃着习惯不?尝尝,尝尝吧。”

有的客人喝了,小声说“有点怪味”,但大都说“很香”,倒也不是出于礼貌上的恭维,这从眼神上是看得出来的。

“是用甘霖溪的水沏的吧?”有人问。

“是的!是的!”一家三口人几乎是同时出声。

“甘霖溪流进了心窝窝”——这是武夷山深坳里的一位普通妇女的体味。客人们在这里目睹的是,甘霖溪是从山间岩缝里渗出来汇合而成的,所以才如此清冽爽心。那么,它的源头何在呢?——

雨,武夷山的雨,夏日傍晚那守信用的雨,自然是用之不竭的水源。外地客人一直在这里住了七天,天天都不例外。那四面高峰就像凛然不阿的值勤战士,有礼貌地拦住过路的雨云。“你要从此过吗?请出示消暑通行证!”雨云使只能照章办理。

于是,充足的甘霖,给武夷山送来一个个清爽的夜,也送来一个个溪流不息的白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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